太巴塱的豐年祭

圖／廖紫均提供

豐年祭對於阿美族來說，除了是傳統的延續，最能代表阿美族，也代表新的一年來臨。因為要面臨新的一年，所以要慶豐收；加上其運作主要是靠年齡組、年齡級，此時也是讓部落裡的青年男性，接受傳統的技能與品德訓練，讓部落的價值觀能夠透過這個方式延續下去。

屬於部落的祭典

每年暑假臺灣的東海岸是許多人消暑與度假的聖地，當地別具特色的阿美族豐年祭，更是將觀光人潮帶到高點。從東海岸開始，一直擴展到花東縱谷，此起彼落的祭典，是花東旅遊的特色。原本豐年祭是屬於部落的祭典，但是縣府為了吸引更多人來參與，增加觀光收入，因此大力宣傳，將豐年祭與觀光旅遊鏈結，時至今日豐年祭的祭典活動都有不少外來的遊客的身影。

一般阿美族被簡單的分為北、中、海岸、馬蘭、恆春群，筆者因為辦理科博館相關特展的關係，而與中部阿美有較深的淵源。中部阿美又稱為秀姑巒阿美，主要分布在鳳林到玉里、富里一帶。其中的太巴塱 Tafalong 以全臺灣最大的阿美部落自居，這裡對豐年祭以 ilisin 來稱呼。太巴塱的另一個名稱為富田，是日治時期才有的名稱，代表土地肥沃的意思。豐年祭是部落的大事，ilisin 是部落用來標示傳統文化的重要祭典，所以每年舉辦的時間儘量選在周五到隔周的周一，讓異鄉遊子儘可能回來參加。以往對於 ilisin 有很嚴格的規定，例如在豐年祭開始前有很多的訓練，包括到山林求生、狩獵等，或是練習舞步，或有很多相關的規矩要遵守，但是隨著少子化，參與的人減少，因此許多長年在外不清楚傳統文化的人回鄉，或是女婿隨女兒回鄉，都被允許加入，甚至一些長時間居住在此的外地人，若要求加入也被允許。

原本 Tafalong 的年齡組與年齡級是有嚴格的限定，因為它是傳統社會與關係的基礎。同一個年齡級的成員彼此合作，因為他們是部落生產活動的主力，個人對社會的權利與義務依所在的年齡組而發落的。這樣的編組，目的是在完成公共的事物。每 5 年為一個年齡組，各個人隨著自己的年齡增加而晉升群組。目前部落最小的組別是在去年分出來的，若要再有新的組別，則要再等 4 年後。部落的老人表示，很希望祭典能維持像以前那樣，很嚴格的篩選，但是現在出外工作的人太多了，很多小孩也在外地長大，他們回來參加豐年祭時，因為多不清楚傳統的規矩，只好做改變。

太巴塱祖靈屋的主人何家表示，其實原本部落中地位最高的是巫師和祭師，頭目的位階在這之下，只是日治時期傳統宗教不被允許而逐漸式微，爾後頭目改為選舉制度，加上基督宗教的進入，巫師不再活耀。其他的耆老表示，巫師與祭師掌握祭祀體系當享有高位，只是太巴塱的祭師的名位在日治時期中斷，光復後因重新被認為重要，才又恢復。而現今的 ilisin 只見到頭目與祭師，巫師其實還有，只是沒有出來，豐年祭由祭師領唱傳統的古調。

慶祝豐收的豐年祭

豐年祭的稱呼源自於日治時期，主要是因為慶祝豐收而被強調，與其他部落相較，這裡的 ilisin 活動從未間斷過，不像玉里河東中斷好久才又舉辦，需要透過部落耆老的回憶來重新建構。對太巴塱來說，ilisin 是部落最大型而隆重有意義的活動，它彰顯部落的特色，透過年齡組，這個只有男人才能加入的組織，訓練年輕人分工合作，強化年齡層在阿美社會的結構運作，並且舉辦一些競賽，讓同一個年齡組的人學習團結奮鬥。另外，在豐年祭中安排對老人家敬酒，強調敬老尊賢的價值觀，透過每年一次的舉辦，這些觀念就能繼續傳承下去。

ilisin 的祭典儀式更正確地說，從籌劃階段就開始起算，包括開會、邀集、幹部會議、各年齡組的教育訓練等。但是寫在祭典流程表中的，卻是從迎請發源地的祖靈開始，由祭師、頭目、地方長老等進行祭祖、宴靈儀式，完畢之後老人家於發源地分食豬肉，並且發給其他參與的年輕人，通常是表現優異者所獲得的豬肉越多。

發源地的活動結束後，回到豐年祭的會場舉行敬老迎賓酒會，當天晚上則展開迎新大會舞。隔天的活動是各年齡層團聚的活動，部落各階層有自己的指定地點，此時如果該年齡層中有人在過去的一年過世，年齡組會利用這一天，到喪家慰問。中午的時候會有分食，除了發放豬肉與小米糕外，同一個年齡組的人也會一起用餐。當天晚上又回到豐年祭會場，舉行各階層舞蹈比賽與千人大會舞，以傳統的舞蹈與歌聲慶祝。隔天的白天，舉辦民俗體育競賽，雖然年齡組很多，但是上場參賽的是從最新成立的年齡組回推，只有 6 個年齡組參加，比賽表現優異的，會在最後一天獲得頒獎。當天晚上是情人之夜，據說以前情人之夜也是訂婚的時間，看對眼的情人，可以藉此完成終身大事。現在多半是事先講好，自己的女友由女友的母親帶著，在會場尋找男友，增加活動的趣味性。

倒數第 2 天的活動是在下午 3 點舉行，被稱為感恩謝酒活動，通常是母親帶著孩子，去給自己的阿公、爸爸敬酒之外，也包含他們的朋友、頭目、祭師等男性。最後一天的活動被稱為靜心、淨身祭儀，每一個年齡組都有一區自己選擇的河邊，象徵淨身，通常是在河邊吃魚，代表整個活動落幕。

雖然這些傳統宗教逐漸式微，基督宗教進入，但是 ilisin 的舉辦對部落來說有五大意義：第一為祭祀祖先：祭拜祖先、紀念祖先、感謝祖先開拓太巴塱部落的豐功偉績；第二為年節：迎新送舊、迎接充滿新希望的一年，送走舊的一年內不如意的事情；第三為慶豐收：慶祝這一年內農作物及獵物的豐收，希望新的一年更豐收；第四為部落青年教育；第五是展現部落的團結、和諧。

對於太巴塱人來說，豐年祭是以儀式與音樂重新展演與紀錄祖先所流傳下來的文化資產，從日治時期、光復後，一直到現今，歷經時代的變遷，豐年祭還是繼續在族人的心中扮演延續傳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