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岸的法國牧者


圖/廖紫均、洪夙慶提供

富田天主堂裡從年輕時因博利亞神父而改宗的長者迄今仍在教會服侍

巴黎外方傳教會在花蓮耕耘長達半世紀之久,從民國 38 年迄今,先後有 60 多位的傳教人員派駐臺灣進行福傳,這支修會要求傳教人員學習當地的語言,從當地的思考來入手,只要當地人不排斥天主,都可以與當地人溝通與進行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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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其他的修會,他們強調社會扶助以及清貧的生活,使得這支修會形成獨特的行事風格,也讓花蓮傳愛的故事不斷的出現。雖然現今這支修會遺留在臺灣的傳道人員逐漸老去,但是他們過去的努力,對於臺灣東海岸的發展,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遠渡重洋的傳教士們

在臺灣的東海岸,一群來自法國的傳教士,默默的守護這塊土地達半世紀之久。臺灣的東部,因為中央山脈的阻隔,使得一些現代化的醫療、教育等資源不易進入,這群傳教人員從 60 年前,開始在此耕耘,帶入了物資與相關的知識等,現今所見的繁華與便利,與過去的耕耘不可分割。這群來自法國的傳教人員,有其獨特性,他們多數來自巴黎外方傳教會,部分地區為來自瑞士的聖奧斯定詠禮會,兩個修會同時出現在花蓮地區絕非偶然,這個美麗的故事要從天主在臺灣的足跡開始說起。

巴黎外方傳教會的神父們(圖/取材自玉里天主堂)
巴黎外方傳教會的神父們(圖/取材自玉里天主堂)

傳教士在亞洲的傳教工作

天主教在臺灣的足跡,一般都推演到 17 世紀西班牙人占領北臺,但是對臺灣產生影響,則是從 1859 年算起,因為天津條約開放通商口岸,而有傳教士陸續從南臺灣進入。然而直到臺灣光復之前,傳教活動多數在西岸,主要由道明會傳教士,從南臺灣而中臺灣,漸漸的分散在西岸。天主教大批的傳教人員開始進駐東岸,卻是在光復後,傳教人員因局勢的變化,先後從中國離開或是被驅離,而巴黎外方傳教會也不例外,因緣際會進駐臺灣東海岸。

巴黎外方傳教會成立於 1659 年,1664 年得到教宗的批准,總部設在巴黎。它與傳統的天主教修會不同,其主要在亞洲從事傳教工作,包括越南、柬埔寨、泰國、韓國、日本、臺灣、香港等地。這支修會進入中國的時間,約在 1680 年左右,從福建開始開展,陸續在中國建立 14 個教區。這支修會來到臺灣之前,原本積極在中國的西藏地區經營,然因為山區傳教不易,當時與瑞士的聖奧斯定詠禮會合作。這支瑞士的修會位置在義大利與瑞士的邊界,這兩個地區的人交通上必經過這個修會才能抵達對方,因此這個修會往往扮演引領與中繼站的角色,這修會裡養了許多聖伯納犬,這些犬是用來引路,所以修會也被翻譯為大聖伯納修會。也由於有長期的山區傳教經驗,巴黎外方傳教會在西藏福傳時,便與聖奧斯定詠禮會的神父合作。

民國 38 年中國山河變色,傳教人員來到臺灣,進入花東,見到這裡的地理環境時,這兩支修會不自覺的感到熟悉,又見到當地的貧脊以及需要外界的援助,因此選擇留在當地繼續守護。花蓮的北邊為太魯閣國家公園,左邊為中央山脈,右邊為海岸山脈,這種環境對於這兩支修會來說,有種似曾相似的親切感,因此兩支修會都留在花蓮傳教:新城與秀林兩處為聖奧斯定詠禮會負責,其餘都是巴黎外方傳教會負責。

豐濱天主堂落成(圖/取材自玉里天主堂)
豐濱天主堂落成(圖/取材自玉里天主堂)

巴黎外方傳教會與臺灣的因緣

從費聲遠主教回憶錄裡可以看到,傳教士最初抵達花蓮時的情景是「地處偏僻,文風未到,不但與外界隔絕,獵人頭的風俗更嚇阻了觀光客的涉足」,他以為這個廣闊的地區,正是巴黎外方傳教會可以使上力氣之處,也因此開啟巴黎外方傳教會與臺灣的因緣。從那時至今約有超過 60 位的傳教人員在臺灣進行福傳,也因此花蓮的鄉間與小鎮,隨處可見教堂,也可見到來自西方的神職人員。由於巴黎外方傳教會尊重當地文化也以保存在地文化為福傳的宗旨,使得很多地方改宗天主教,尤見於原住民為數多的地區。

巴黎外方傳教會強調其不全然是個宗教組織,傳教時天主是個與地方共同溝通的方式,重點還是在社會扶助與幫助弱勢。巴黎外方傳教士清貧的生活與對弱勢的關懷,一直是這支修會的特質,也形成現今所見花蓮各角落傳唱半世紀的大愛故事。由於巴黎外方傳教會是以到亞洲福傳為宗旨,最初巴黎外方傳教會福傳時,亞洲是教宗權力無法抵達的地方,因此傳教士們一旦成為神父,多半終身留在福傳的地區,不再回到母國。因此來臺灣的多位傳教士,終身在臺灣奉獻。

一般家庭裡如果有孩子決定成為傳教士,家人多半抱持著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的決心。來臺灣的傳教士多由馬賽港出發,經歷很長的船期才能抵達,有些傳教人員或因船難、疾病等原因,已經半途喪命。劉一峰神父談到這裡,語重心長的說:「當我的家人在馬賽港送我的時候,幾乎感覺是死別。」傳教士其實理解到亞洲的環境,對於西方的傳教人員不盡然是友善,抱著一去不復返的態度與決心,幾乎是每一位傳教士的基本態度。

劉一峰神父以資源回收的收入養活許多家庭
劉一峰神父以資源回收的收入養活許多家庭

傳教士在臺灣的福傳與付出

每一位傳教士選擇到臺灣的理由不盡然相同,以劉一峰神父為例,他本身出身法國的少數民族,了解少數民族面對主流社會的痛苦,當他閱讀到臺灣的資料,得知臺灣有為數不少的原住民,因此毅然決定選擇臺灣。抵達的傳教士,第一件事是積極學習當地語言,以花蓮來說,不少早期已經來臺的傳教士,將當地的語言作紀錄,為幫助後來的神職人員,而有字典的產出,包括阿美語 – 法語、太魯閣語 – 法語、布農語 – 法語等。而廣布在花蓮的傳教士,也會因應不同的口音作紀錄,而形成版本不同的字典。這些字典保留了古音,也保存了當地的詞彙用語,無形中幫助原住民的文化得以存續。尤其部落裡隨著原住民文化的衰微,年輕一輩不會自己的母語,反而是由傳教士來教導部落的人當地的母語。

潘世光神父與博利亞神父合著的阿美語 – 法語字典
潘世光神父與博利亞神父合著的阿美語 – 法語字典

由於巴黎外方傳教會的福傳方式,是從當地人的角度與立場來看,所以天主堂裡可見到漢人的祖先牌位,或使用當地的母語來進行彌撒,是稀鬆平常的事;而原住民的傳統儀式,與天主教的儀式結合,更普遍見於不同的族群。對於原住民來說,還是從原本的祖靈信仰的基礎延伸,將天主教的元素加入,原住民也因天主教不排斥既有的文化元素,更容易對這個宗教產生認同。

現今巴黎外方傳教會的神父,人數已經變成個位數,年紀最長的為劉一峰神父。劉神父解釋為,因為相對於臺灣,還有更困難的世界其他國家,更需要福傳與資源的地方,並且臺灣本地的傳教人員人數已逐漸茁壯,所以巴黎總會把年輕的傳教士派到更需要資源之處。也許隨著現今這批傳教士逐漸凋零,未來巴黎外方傳教會將成為臺灣歷史上的名詞,但是傳教士們前仆後繼,在東臺灣的偏鄉曾經所付出的,卻是在臺灣東部歷史研究中,佔有不可抹滅的一頁。

富田天主堂裡從年輕時因博利亞神父而改宗的長者迄今仍在教會服侍
富田天主堂裡從年輕時因博利亞神父而改宗的長者迄今仍在教會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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