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埔遺址出土的繩紋黑陶缽


圖/李作婷提供

繩紋黑陶缽側視圖

牛埔遺址迄今進行過多次調查與試掘,確立其重要的考古遺址地位。遺址上發現的營埔文化和牛罵頭文化,顯示這裏 4500 年前就有人群生活,而 1800 年前來這裡的營埔文化人,更是留下豐富的生活痕跡。隨著發掘持續進行,將能揭露出更多史前生活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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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館進行過的牛埔遺址調查,至今已是第 3 次。前兩次調查基於工程開發之急迫性,劉克竑分別在 2009 年、 2010 年進行了總面積近 320 ㎡ 的發掘,出土了豐富的考古遺物及大範圍石列遺構。此前,牛埔遺址自從 1992 年趙金勇、鍾亦興調查發現以來, 1992 年宋文薰、 1995 年臧振華、 2008 年郭素秋等人分別執行遺址普查時,已初步登錄與說明遺址文化屬性、年代,加上 1996 年李匡悌、 2014 年郭素秋分別進行了試掘調查。這些成果最終確認了該遺址基本的範圍和文化內涵與重要性,也終於促成了該遺址在 2016 年彰化縣文化局公告後,已列冊管理在案。然而,遺址範圍內幾乎都是私人土地,時刻面臨地主開發土地的需求之下,只得進一步規劃在列冊遺址範圍內,劃出重點保護區。這正是今年本館再次承接牛埔遺址調查計畫的重要意義。

牛埔遺址列冊範圍(紅)及各次調查坑位圖
牛埔遺址列冊範圍(紅)及各次調查坑位圖

牛埔遺址的層位現象

1996 年李匡悌執行「第二高速公路後續計畫 – 快官草屯路段工程設計暨配合工作 – 文化遺址試掘補充調查」計畫,第一次正式發掘牛埔遺址,發掘結果指出遺物散布在臺地上,以彰南路三段 450 巷 58 號東側鳳梨園和毗鄰的一片廢耕園地最為豐富。該地層堆積分為兩部分,牛罵頭文化層在下,遺留堆積厚達 60 – 80 公分;營埔文化在上,厚度不明且(分布)範圍不如下層。兩層堆積間有 10 公分生土層,因此李匡悌在報告中提及,這兩種文化在牛埔遺址表現的是不連續發展。在中部地區,牛罵頭文化一般年代大約在距今 4500 – 3500 年前,較早期的牛罵頭文化有時會混出大坌坑文化類型陶片;而營埔文化年代大約在 3500 – 1500 年前,其後接續的是番仔園文化。牛埔遺址的營埔文化層和下部的牛罵頭文化層堆積之間,明顯有一段人為活動空白期的生土層間隔,這也就是說,牛埔遺址上的營埔文化人在牛罵頭文化期以後間隔了一段時間,才又來到牛埔遺址活動,也因此這裡的營埔文化年代可能屬於中晚期。

2009 年、 2010 年因應工程開發,劉克竑進行了兩階段試掘。曾在環保公園南側發掘出牛罵頭文化時期的石列結構,疑似房基基礎,可惜的是,被工程單位破壞而未保存下來。這階段的發掘,文化層中出土遺物以黑灰色營埔文化陶片為主,底層常見出土較多的橙紅色牛罵頭文化繩紋陶片,但並未發現兩文化遺物堆積有明顯分層,更未見到間隔的生土層。 2012 年郭素秋試掘了 14 個考古探坑,發掘出土上萬件考古遺物,出土的遺物仍以營埔文化陶片為主,且或多或少都共伴牛罵頭文化陶片混出,甚至底層也出土大坌坑文化陶片。文化層中遺物數量的變化,黑陶在上層出土數量較多,橙紅陶則是越下層出土比例較高。對此,發掘者以堆積穩定的 TP4 探坑為例,說明「牛罵頭文化層和營埔文化層呈下上緊密疊壓,並有部分營埔文化遺物下擾至其下牛罵頭文化層之情形看來,不同於過去所確認兩者間有空白土層之情形,可能與營埔文化人的向下擾動行為有關。」也就是說,發掘者認為沒有空白土層的原因,是因為上層營埔文化打破下層牛罵頭文化所造成。另外,這次的發掘曾在 TP14L10 探坑,單一堆積的營埔文化下層取得木炭,進行碳十四測年得結果為未校正年代 1760 ± 60B.P. ,也就是年代上屬於營埔文化中晚期。這個結果,更支持了發掘者在結論提出,這裏的營埔文化非直接演變自牛罵頭文化,也就是應該屬於營埔文化中晚期。

然而,這樣的層位現象,引起人好奇心的是,既然 1992 年、 1996 年都曾發現單獨成層的牛罵頭文化層,為何 2009 年之後的發掘地點都未見到?另外, 2012 年取得的定年數據,來自營埔文化層單一堆積層位,也就是這個探坑下層沒有牛罵頭文化層,是否能夠代表其他探坑中所見,有連續層位的營埔文化層的年代呢?再者,從多數探坑出土的遺物現象中看到,自下而上的堆積,牛罵頭文化遺物在底層較多,上層以營埔文化遺物為主,如果這樣的遺物漸變現象其實代表一個穩定的連續壓疊層位關係,而非打破混合的結果,由此思考的話,另一種可能性則是,牛埔遺址上也有部分區域曾經有營埔文化早期人群的活動痕跡。如此一來,還是必須透過進一步陶器類型的排列比較,以及在層位中取得合適的定年樣本,從而區分出營埔文化遺物當中的早期文物和中晚期文物著手,做深入分析。

一件繩紋黑陶缽

2018 年 2 月開始的發掘,為了再度確認牛埔遺址上營埔文化的內涵,以及和牛罵頭文化層的相對關係,選擇臺地高處及近稜線處堆積較穩定的層位進行試掘調查。 4 月間,在遺址北側稜線上的 TP7 探坑中營埔文化層底層,出土一件 2/3 完整的黑色繩紋陶缽。營埔文化陶器以灰黑色為主,也有紅褐色陶或黑彩陶,一般是素面無紋,然而有紋飾者,多樣化的紋飾也是其特徵之一。例如壓印凹弦紋、羽狀紋、圈點紋、菱形方格紋、波浪劃紋、貝印紋、附加堆紋、黑色彩繪紋等,而繩紋較少見。這次出土的這件繩紋缽,口徑約 12 公分,器高約 7 公分,陶片厚度約 0.4 – 0.55 公分,器形微歛口,口緣處抹平。器身內面清晰可見捏塑指痕,器口非正圓形,偏橢圓,顯示該件陶缽是用手捏塑或泥條盤築而成,而非輪制。器身整體顏色灰黑,陶片材質從斷面看,為夾細砂陶,器身可見到明顯的零星白色石英細粒。器表的繩紋拍印成斜條紋狀,少有重疊,不紊亂。拍印繩紋的繩紋密度,大約是在寬度 1 公分範圍內有 5 條繩紋,每一道突起紋飾寬 0.16 公分,捻繩狀條紋比一般細繩紋更為細直,近似條紋。一般認為繩紋是牛罵頭文化陶器的特色紋飾,但是黑陶卻是營埔文化特徵,這件繩紋黑陶缽是否正是結合兩種文化特徵的產物,是否可能說明牛埔遺址上有營埔文化早期文化層的存在?值得我們繼續研究探討。

繩紋黑陶缽上視圖
繩紋黑陶缽上視圖
繩紋黑陶缽側視圖
繩紋黑陶缽側視圖

這件陶缽出土的位置在 TP7 的東北角,正是營埔文化層底層,土色轉黃褐色砂壤土的層位,該層出土遺物也從黑灰陶片,轉而有較高數量比例的橙紅色陶片混出。這些遺物變化、層位現象,正是考古學家分析與了解史前人活動行為變遷的基礎資料。隨著發掘的持續進行,更多的考古現象,將可以揭露出牛埔遺址更豐富,且更清晰的史前生活風貌。

牛埔遺址工作現場
牛埔遺址工作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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