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葉 I 遺址考古試掘

圖╱陳彥君、 劉克竑、屈慧麗提供
文╱原館訊355期

遺址

北葉 I 遺址位於屏東縣內埔鄉北葉村，北葉國小以北的河階面上，離「臺灣原住民文化園區」很近，隔著隘寮溪與三地門相望。北葉 I 遺址於 1984 年被發現，1987 年劉益昌曾經試掘。但 30 年來，北葉村的民宅越蓋越多，對遺址造成相當大的破壞，只有臺灣屏東農田水利會隘寮工作站周邊可能保存較好。由於隘寮工作站預備新建辦公廳，所以臺灣屏東農田水利會委託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進行考古試掘，以確認基地範圍內是否有考古遺物與遺跡？是否屬於北葉 I 遺址的一部分？以免工程開挖破壞珍貴的文化資產。

試掘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人類學組的考古隊，於 2016 年 8 月 16 日到 9 月 22 日在北葉遺址進行發掘。當時天候惡劣，每日下大雨，在野外工作真是苦不堪言。最後一共挖了 7 個 2 公尺 × 2 公尺的探坑，編號為 P1 – P7，但其中 P1、P4、P5 等 3 個探坑，早就被移樹或建築等行為擾亂破壞了，只有 P2、P3、P6、P7 等 4 個探坑，保存了內容十分豐富的史前文化層，出土了大量的石器與陶器、2 具石板棺墓葬，以及可能是建築遺跡的石列結構。這些史前的遺物與遺跡，都屬於北葉文化。

遺物與遺跡

（一）陶器

本次發掘出土的陶質標本相當多，總量接近 75 公斤，以橙色粗砂陶為主，占 95﹪以上；其次為灰色粗砂陶，數量還不到 5﹪。這批陶質標本以陶容器的破片為主，還有少量的陶把、陶蓋鈕、陶紡輪，陶環等器物。陶容器器形以罐和缽為主，帶陶把的很多，有圈足的不多。橙色與灰色的泥質陶一共只有幾片，且大部分是陶環殘件。帶紋飾陶片的數量僅占 2﹪，紋飾以捺點紋最常見，其次是 V 型劃紋、圈印紋，以及圓點紋，主要出現在陶把、口緣和肩部。

（二）石器

石器標本共計 243 件，數量相當多，種類也很豐富。大致可分為打製石器、磨製有刃石器、磨製無刃石器、製造石器的工具，以及石器加工過程中所產生的廢料等 5 大類。打製石器包括斧鋤形器、石片器、砍砸器等，因為石材多為板岩或砂岩，材料不很堅硬，打剝痕跡模糊，所以有些斧鋤形器標本不太容易辨認。磨製石器包括石刀、錛鑿形器、矛鏃形器、石鏟、網墜、樹皮布打棒等，加工相當精緻，少部分材料從臺灣東海岸取得。製造石器的工具包括間接打擊棒、石鎚、砥石等。

（三）墓葬

本次試掘挖到 2 具石板棺，鄰近且平行排列，都是短長方形，以板岩石板組合而成。棺內大小 M1 為 95×48×51 公分，M2 為 93×67×36 公分，長度都不到 1 公尺，但並不是埋葬小孩的棺，更不是矮黑人的棺，而是適合成人以屈肢葬姿勢埋入的短棺。2 具石板棺的長軸方向，都介於北偏東30° 至 40° 之間。M1 棺內出土陪葬品有陶紡輪 1 件、小陶缽 2 件；另外還有 1 件尖端略殘的箭頭，不能確定是否為陪葬品，也有可能是蓋板坍塌後，隨土流入棺內的文化層遺物。M2 棺內出土的陪葬品，有以大型陶罐破片製成的覆臉陶 1 件，以及小陶缽 1 件。根據覆臉陶的位置，可知 M2 石板棺主人的頭朝向西南方。

年代

本次發掘北葉 I 遺址，由於天氣不佳，每日暴雨，探坑經常積水，所以很難獲得理想的木炭樣本。如果後續能夠進行搶救發掘，當能獲取木炭標本，進行測年工作。此處暫時利用過去已發表的幾筆碳十四年代數據，討論北葉文化的年代。

1987 年劉益昌試掘北葉 I 遺址，獲得 3 件北葉文化的碳十四年代數據，分別為 2,340±80 B.P.、2,160±80 B.P.、2,100±120 B.P.。1996 年陳維鈞試掘 Chula 遺址，獲得 2 件木炭碳十四測年數據，分別為 2,060±40 B.P.、2,130±60 B.P.。這 5 筆北葉文化的年代，都在距今 2,400 年 – 2,000 年之間，屬於新石器時代末期。但是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的副研究員郭素秋認為：「北葉文化的年代方面，目前數件木炭的 C14 校正年代，大部分落在距今 2,300 – 2,000 年前後。不過，在三地門鄉大社村 Chula 遺址的石板棺中，出土 3 件鐵製環形器的殘件，至少有兩種不同的鐵環形式，意味著北葉文化極可能已進入了金屬器時代；另外，位於屏東平原的下廍遺址（屬於蔦松文化），其部分器型亦明顯受到北葉文化的影響，而目前蔦松文化的最早年代約在距今 1,600 年前後。從這些現象和可能的文化接觸看來，筆者認為北葉文化的年代應可晚到距今一千多年。」所以在《屏東縣遺址補遺調查暨數位化保存計畫研究報告》中，郭素秋把北葉文化的年代定在距今 2,300 年 – 1,500 年之間。

來源與去向

關於北葉文化的來源，劉益昌在 1990 年的發掘報告中認為：「北葉遺址的文化特質和鳳鼻頭遺址最上層的上貝塚層以及中央山脈以東的卑南文化相當類似。」2002 年，劉益昌更進一步指出：「筆者認為卑南文化的晚期有二個演化方向。一是往山區移民，適應山地生活方式，例如紅葉、老番社、追分等遺址，再演化成為三和類型以及中央山脈西側的北葉文化。」對於這個問題，郭素秋也有類似的看法：「北葉文化的主要文化構成要素為三和文化，加上在臺東南側地區可以找到三和文化更早的起源之一－卑南文化這些點看來，可知臺東南側地區應最早出現具有排灣文化色彩的遺留，不久後三和文化擴及屏東中北部山區，並與來自高雄地區的鳳鼻頭上層類型產生一定程度的融合後，而形成北葉文化。」

根據劉益昌與郭素秋的看法，北葉文化是從卑南文化演變而來，與卑南文化在臺東的繼承者三和文化之間有密切的關係，大約在距今不到 2,000 年前，開始使用鐵器，後來經過了某些演變，最後可能變成了排灣族文化。不過在北葉文化與排灣族文化之間，還有一千多年的空白部分，等待考古學家去發現和研究。

最近，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又受到臺灣屏東農田水利會委託，對隘寮工作站用地進行搶救發掘，之後一定會對北葉遺址與北葉文化有更多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