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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藝的再現與新詮釋


中原部落改成以簡易的織帶機來織做織帶(圖/廖紫均)

對當今的原住民而言,找回失落的文化遺產以及保存先祖的智慧,是最重要的議題,而日常生活中的衣,對個人的重要性僅次於食物,勢必獲得族人的關注。在原本的傳統社會,從服飾裡可透露出身分、地位、性別、族群等,可見織造衣服是重要的一環。

織藝的再現與新詮釋

臺灣原住民織布工藝的傳承與復振

織布原本是生活的一環,取材自周遭環境,相關的工藝技術,承襲自地方的傳統文化。臺灣原住民織布工藝,因沒有文字記載,僅以口傳加上社會變遷,許多的技法呈現斷層,自二十多年前原住民傳統復振運動的開始,原住民技藝研習中心的推廣,及臺灣手工藝中心的輔導,讓散落在臺灣不同角落的織者,在部落之外有學習的管道。雖說學習者多為婦女,但也出現不少男性的織者,共同參與認識傳統織法、取材、染色等。尤其政府的本土化政策,鼓勵原住民部落學習傳統知識,原住民織布的工坊如雨後春筍般地設立,一邊學習與進修困難的技法,也同時教授更年輕的織者織布,是常見的現象。尤其觀光的風潮吹向部落後,為了搭上這個機會,部落裡的織布課程確實如火如荼的展開。

臺灣原住民織布技藝的延續與誤解

由於不少部落的織布技法中斷,很多說法認為是日治時期被禁,但是從目前各博物館所蒐藏的物件來看,僅有少數館所因為在日治時期已成立,因此物件為日治時期製作,多數館所的物件為 1960 – 1980 年這個時間點珍藏。也就是光復以後一直到民國七十幾年,還是有很多織者存在各部落,而紋樣、符號、色彩,甚至線材是依據傳統的方式進行處理與製作。換句話說,造成看似臺灣原住民織布的全面斷層,其實與社會的變遷、經濟生活改變等脫離不了關係。以賽德克族為例,在 1970 年代部落仍有不少長者,教授傳統地機的使用與織法,而織好的布是運到日月潭販售。有些蒐藏家會直接到部落裡收購,對部落的人而言,多少可以貼補家用。

賽德克族人的創新作品(圖/廖紫均)
賽德克族人的創新作品(圖/廖紫均)

原住民織布工藝在當代的轉變與省思

當 1990 年代一連串的原住民運動後,織布工藝在原住民工藝中格外顯眼,繽紛的色彩與紋樣,相較於製陶或木雕,色彩與紋樣紛紛成為族群的象徵符號,再製後的服飾被展現在世人眼前。只是在這一波波的復古潮流中,文創產業也介入其中,將質料、色彩、技法等做了某種程度的修正,稱為創新元素融入,並在臺灣各部落出現。由於每個部落創新使用的元素不同,面對新製品的理解與看法也不一致,因此最後還是得回到織出來的作品用途。織造服飾原本是原住民日常生活的一環,但是外來的布匹相對便宜,織造的服飾不再做為日常的常服,泰半做為儀式、重要節日等的禮服。只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外來元素穿插,究竟部落怎麼看待這些新創的服飾。

2024年光復鄉大全村拉索埃部落豐年祭的晚宴著傳統服飾(圖/廖紫均)
2024 年光復鄉大全村拉索埃部落豐年祭的晚宴著傳統服飾(圖/廖紫均)

這個課題勢必得回到部落,然而文化的差異會讓部落的人對於外來元素,有不同的接受程度與想像。例如東海岸的阿美族,從神職人員的日記可見到,光復初期阿美人多數穿著自己織做的服飾,但是那些衣服很破舊,神父並沒有見到很多織者在織做布匹與服飾。爾後由於美援物資的發放,不少現代服裝進入部落,日常生活裡很少見到穿著傳統服飾者。據現今的阿美耆老表示,部落裡織布的人已經很少見,但是做刺繡的還有,主要是買外面的布來做加工,上面的圖樣都有意義,例如有很多花是蒲公英,象徵阿美族的人開枝散葉,後代子孫到城市等異鄉去打拼。其實每個部落的紋樣都不盡相同,部落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哪個部落在穿的服飾。據一位長期住在阿美部落的漢人表示,其實十幾年前,看到阿美族穿搭的服飾,就覺得有點奇怪,上面的工法不太像原住民,反倒是像苗族的刺繡。

光復鄉大馬村馬太鞍聖保祿歸化堂內,阿美族人參加聖母升天節穿著簡便的傳統服飾。(圖/廖紫均)
光復鄉大馬村馬太鞍聖保祿歸化堂內,阿美族人參加聖母升天節穿著簡便的傳統服飾。(圖/廖紫均)

原住民織布技藝的傳承、流變與技術轉向

照原本部落的做法,是織女們用最基本的背帶、條棍、木箱(有的是木板、有的是直接綁樹上)等,以提經的方式席地織布。但在不再種苧麻的地區,更遑論採麻、處理苧麻的技術,甚至撚線等可以保存。原本的織做是在整經階段已決定色彩、部分紋樣的變化、布幅等,在織的時候以平織或是斜紋織,搭配精挑或是緯挑的技法進行,目前僅在排灣族見過斷面織的技法,只可惜這個技法在多數的排灣社群已經成為消逝的技藝。為了讓原住民能夠以較快的時間進行織布,緹花機的引進與教學,確實讓部落的人趨之若鶩。傳統的地機加上繁複的綜絖提取,會讓織紋顯得斑斕,以及再現傳統風華,但是礙於技法學習不易,改以緹花機的協助,讓學習者可以較快地掌握相關概念,也可以用較快的速度生產布。部落以高機來稱呼大緹花機,甚至還有多臂機的進用,一些部落也陸續購買,提供給族人使用。

中原部落運用高機與織做的作品(圖/廖紫均)
中原部落運用高機與織做的作品(圖/廖紫均)

原住民織布中的文化認同與智慧財產權爭議

直條紋與菱形紋幾乎是各族都有出現的花紋,此外其他族群常用的紋路或技法,例如排灣族以織繡技法做的人頭紋,看在其他族群的眼中,具有商業價值,希望能夠習得,但排灣族人不見得人人都能接受。為避免日後的糾紛,政府鼓勵原住民將特殊的圖紋,申請智慧財產權,日後使用須得到族人同意, 一時之間,智財權在臺灣成為熱門議題。不僅漢人不可以跨族群學習原住民的圖紋與技法,不同族群的人,也不可以任意使用或學習。然而文化的圖紋或習慣是習得的,有些圖案或技法屬於較抽象的,例如浮織的技法,常被用在泰雅族的重要禮服,有排灣族的人換上自己喜愛的色系,在服裝上進行浮織技法的施做,這並不會受到智財權的限制。

原住民服飾技藝中的斷層與創新

由於部落內部對於傳統的技法與知識斷層嚴重,即使面對日治時期的老物件,部落裡的耆老也很難進行分析與重製,很多外表看似類似的服飾,翻到背後卻發現兩者的概念與工法大相逕庭。然而要進行還原談何容易,因此用文化創新這個語彙,來表達這當中的青黃不接與無奈。對多數部落的人來說,服飾是做為辨識族群、身分、性別、年齡等的重要表徵,精湛的技術意味著較高的社會階級,醒目的盛裝展現是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性。先人的服飾在世代傳承中,色彩逐漸褪去,但是累積於服裝上的使用歷史,與共同的集體記憶卻無法抹去,即使新製的物件中,仍能看見部落的傳承,在當中成為重要的符碼而能綿延不絕。

陳春蘭展現賽德克部落的婦女為再製傳統服飾付出的心力(圖/廖紫均)
陳春蘭展現賽德克部落的婦女為再製傳統服飾付出的心力(圖/廖紫均)
中原部落改成以簡易的織帶機來織做織帶(圖/廖紫均)
中原部落改成以簡易的織帶機來織做織帶(圖/廖紫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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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藝的再現與新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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