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珊瑚礁的中心看見樂土 – 印尼四王群島海洋生態踏查：（四）他山之石篇

圖／黃興倬提供

印尼海洋保護區的潛水天堂與生態挑戰

四王群島是印尼專為推廣潛水生態旅遊所劃定的海洋保護區，是印尼當局為提昇注重海洋生態保育國際形象的重點區域之一。在這裡嚴格限制陸上建設開發，漁撈產業更是絕跡，因此保留了近乎完整的珊瑚礁生態系，成為國際知名的夢幻潛點。然而，當地部分島嶼仍有零星的原住民漁村聚落，潛水旅遊業者也莫不覬覦這隻豐美的金雞母，究竟這個地區是如何管理不同潛水旅遊機構與潛點分配，以及兼顧當地住民的生計與生態保育？

為了減輕觀光產業對生態系的衝擊，印尼當局理所當然地採取遊客總量管制的措施，每年每月僅固定開放一定的潛旅和海島旅遊的人數，且僅有少數幾家企業獲得特許經營當地旅遊。外國遊客進入海洋保護區，除了旅遊費用，還必須繳納一筆「環境服務費」 （Environmental Service Fee）作為當局維護海洋保護區的經費。當地村落基礎民生建設（水、電、衛生、通訊）的普及率都僅能以「聊勝於無」來形容，當地漁民僅能以徒手和垂釣的方式捕魚，又因缺少大型冷藏與冷凍的設備，這些少量的魚貨也僅能自用或是在當地交易。

四王群島潛旅模式：島宿與船宿的選擇與市場運作

四王群島地區雖然大小島礁星羅棋布，但是只有我們這次潛旅所居住的 Raja Ampat Dive Lodge 是近年唯一獲准興建成立的陸上潛水度假村。其餘另有幾間潛旅機構是以船宿的方式經營：一艘大型潛水船從附近城鎮港口出發，搭載潛水團、工作人員，以及補給貨品前往海洋保護區各潛點，食宿和氣瓶充氣都在設備完善的船上進行，潛水時，會以接駁小艇將潛客載至定點，潛水結束時，亦以小艇將客人載回母船。早期四王地區的潛旅都是船宿，優點是機動力強，可以趁著夜間在大範圍內不同的潛點之間移動，當海況不佳時，也可以即刻改變航程路線，但畢竟整個旅程都在船上，就算船上設備再好，空間也難免狹隘。若以島上的度假村為基地，能探索的潛點範圍相對受到限制，但是能泊宿在熱帶島嶼，生活空間較為寬敞，與船宿空間相比不可同日而語。要以島宿還是船宿的方式享受潛旅，就端看顧客的需求而定。

如此一來，四王群島的旅遊產值就此拍板。當地寡佔經營的模式，不必擔心眾人分搶市場導致削價競爭的惡性循環。就算是航空交通運輸的費用年年上漲，旅遊業者還是必須考慮其他國內外優質潛點的市場競爭，才能在價格上保有一定的吸引力。只要當地海洋生態和服務品質維持穩定，在憂心地球天然美景恐有一天消失的心態下，四王群島仍是高級潛旅市場的優質選項。

原住民聚落、潛水旅遊與海洋保育的平衡發展

而四王當地的原住民漁村聚落，在當地漁業和建設的發展都受限的情形下，年輕人幾乎都到外地謀生，留在聚落中的住民，雖然現代文明的便利並沒有進入他們生活，但是配合當局政策，協助維護當地海洋生態，也讓這些聚落能夠獲益，維持基本的生計。這些聚落的門面 – 木製碼頭棧道，常建有遮蔭的屋亭，當潛水團的船在附近潛水後，都會選就近的聚落讓客人上岸。有的聚落的碼頭棧道下甚至就有大的沙丁魚群來此躲避大魚，本身就是一個精彩的潛點。不論是提供休憩屋亭或是形成潛點，潛水團到訪停留都會繳納規費給聚落，補貼其公共設施修繕。在我們造訪停留過的幾個島嶼聚落，棧道與屋亭都修整得乾淨漂亮，村落的房舍也看得出來有精心整理，當地居民對潛水團的態度都很客氣友善。在這個共生經濟體系下，遊客、當地住民與海洋生態，三者各蒙其利。

生態保育與觀光發展的雙贏策略

印尼國內島嶼眾多，天然資源豐富，民族組成複雜，貧富差距巨大，在其人口密集之都市城鎮，也和世界其他文明地區一樣，有著各種社會問題和環保困境。但是印尼當局憑著該國得天獨厚的海洋生物多樣性，將建立海洋保護區作為爭取國際名聲，吸引觀光客慕名而來的作法，對許多在生態保育和經濟發展難以取捨的地區，有啟迪的功效。甚至對托運行李重量斤斤計較的印尼國內航空公司，也都提出對潛水旅客友善的行李重量優惠措施，由此更不難看出印尼當局推動海洋生態旅遊的決心。臺灣雖同樣是個海洋島國，但是地理位置、社會結構和政治制度與印尼大相逕庭，同樣的模式在臺灣勢必有窒礙難行之處。如何建立、如何經營、如何配套，如何管理，都考驗著政策制訂者和執行者的智慧，以及人民對這套政策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