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珊瑚礁的中心看見樂土－印尼四王群島海洋生態踏查：（一）魚群篇

圖／黃興倬提供

四王群島：全球潛水者夢寐以求的熱帶天堂

印尼的四王群島 (Raja Ampat, Islands of Four Kings) 位於印尼東部赤道南側，屬於印屬巴布亞群島的一部分。全球珊瑚礁分布最密，生物多樣性最高的珊瑚大三角 (Coral Triangle) 地區，其中心點就是四王群島。這裡的海域大小島礁星羅棋布，印尼當局睿智地把這裡規劃成為國際級的潛水觀光景點，維持當地島嶼的低度開發，讓文明對當地自然生態的衝擊降到最低。因此這裡的珊瑚礁生長良好，生物多樣性豐富，再加上全年宜人的熱帶氣候與自然風情，遂成為全世界潛水人心目中，列為一生必定造訪的「聖殿」之一。

2018 年初，中華民國水中攝影協會的會友們邀請我參加 5 月中旬一個潛旅團，目的地就是印尼四王群島。團中有多位熟識的朋友，俱是有豐富經驗的水中攝影同好，在潛旅中可以相互照應支援。在這群好友的熱情相邀之下，我欣然加入了他們的旅團，期待著嚮往已久的當地美景與奇特生物。

經過一班國際航線和兩班紅眼國內班機，我們來到了最靠近四王群島的城鎮－索龍 (Sorong)，還要再搭乘一趟兩個小時的高速交通船才進入四王。一艘比日月潭遊艇大不了多少的快艇，竟然配了三具 200 匹馬力的船外機引擎，把十來位旅客、一大堆潛水攝影裝備和行李，以及我們接下來一週的糧食，送到了位於 Mansuar 島的 Raja Ampat Dive Lodge 潛水度假村，展開我們 7 天 6 夜的密集潛水旅程。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在早上兩次船潛、下午一次船潛、晚上一次黃昏潛或夜潛的課表度過，每次潛水的下潛時間最少都一個小時。如此密集的行程安排，很多同團的潛友們，因為蠻常出國潛水，所以都會選擇放棄夜潛，或是下午的船潛，休息以調整自己的體能狀況，好面對後續的行程。而我因為機遇難得，不肯放棄每一次下水的機會，以大叔的年紀成了全團唯一「全勤」的成員，也讓當地導潛和工作人員印象深刻。

以島上度假村做為基地，優點是生活空間較為寬敞舒適，但缺點是潛點的選擇彈性就受到每天都必須從基地出發的限制。所幸基地周邊的潛點，珊瑚礁覆蓋率和多樣性都高，該有的指標性物種和魚群也都很豐富。在那裡的每個白天，下水後雙眼所及，都是魚群，甚至連在臺灣海底所見形單影隻的魚，在這裡都會成群。

四王群島的明星魚：條紋石鱸與東方石鱸

石鱸群是四王的看板明星，看似憨厚的臉形，厚厚的雙唇，被冠上了 “sweet lips” 的別名。介紹四王海洋生態的圖文，幾乎都會以帶有醒目黃黑條紋的條紋石鱸做為主角。在四王多處潛點，都有 10 – 20 條的條紋石鱸和東方石鱸，且多半是身長 60 – 70 公分的成魚，氣勢沈穩，即使看到潛水人，也不會逃竄，反而會在定點面朝同一方向聚成一團，所以成為水下攝影的絕佳題材。

在珊瑚廣場起舞：壯觀的笛鯛魚群

相較起來，笛鯛群在數量就壯觀得多，魚群主要是四線笛鯛，當中混有少數的正笛鯛。一個潛點可以看到上千的大群，在珊瑚礁上巡游。在潛水人的包圍之下，魚群的行進會不時變換方向，而且魚群還會分裂成小群，但之後又匯集，像是在大廣場跳大會舞的大群舞者。

追不到的魚影：烏尾鮗群的「車尾燈」時刻

同樣是成千的大群，烏尾鮗們就不像笛鯛那樣從容，總是會有一小群發起衝鋒，引導大群快速掠過潛水人的視野，但當你舉起相機準備拍攝時，只能看到魚群的「車尾燈」。要拍攝牠們，只需在原地等待魚群迴轉，看準大群向你正衝過來的那一剎那，按下快門。

萬魚驚雲：棧道下的沙丁魚風暴

不過真正的大群，是在小島碼頭棧道下的四點青鱗（一種沙丁魚）群，數以萬計的沙丁魚在水深僅數公尺的淺區形成不斷滾動的大片烏雲。魚群匯集又散開，為的是躲避來自深水區的掠食者，淺區不利大型掠食者行動，不斷變換群體隊形可以擾亂天敵的視覺鎖定。在棧道外，成群的巴拉金梭魚和六帶鰺虎視眈眈，看準時機衝進沙丁魚群進行獵殺，再迅速撤回深水區，盤桓等待下一次的出擊。

與魚共舞，與自然共生：潛水人的感動與反思

在臺灣潛水，魚兒們看到潛水人是避之唯恐不及，而潛水人們也習以為常。在四王，看到大石鱸們列隊歡迎，笛鯛們接納筆者成為大會舞分列式的一分子，當下真的會有「你我都是地球生命的一份子」的感動。不過上了岸，看到當天晚餐的美味鮮魚，還是忍不住食指大動，大快朵頤。看著被夕陽餘暉染紅的美麗海景，面對現實的食物鏈，不禁對這片帶給我們心理與生理極大滿足的豐饒生態，心存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