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邱少婷提供
文╱原館訊349期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就地保存車籠埔斷層在竹山形成的槽溝,為 921 震後生命重建園區,以臺灣山區森林組成特色的殼斗科植物栽種,如同《冰原歷險記》的橡實孕養茁壯,再現標本園自然史教育功能,也是適逢三十大壽的科博館最佳獻禮。

震後生命重建之園
民國 88 年(西元 1999 年)921 大地震時,竹山區域斷層錯動的水平和垂直最大位移量達 9 公尺和 6 公尺,此次地震車籠埔斷層的上盤被抬升約 2 公尺,水平的移動量約 3.5 公尺。在竹山交流道附近形成的槽溝,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以下簡稱科博館)於 2013 年完成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的自然教育展示,就地保存大地躍動的痕跡。
當年原本鬱鬱菁菁的寶島,經過大地震的衝擊,創傷黃土裸露,然而,土地的生機依然持續尋求出路。園區除了緬懷、敬畏大自然的力量,接續的生命展延也依循大自然的道理,因地制宜先布置了「竹」區,滿山遍野的竹林是先民在地農墾特色 – 竹山。
科博館植物園囊括多數臺灣植物社會的特色,已在都會市區建置低海拔區的隆起珊瑚礁植物社會、海岸林、季風林、蘭嶼熱帶島嶼植物社會、臺東蘇鐵陡峭岩壁植物社會……等,綜觀北、中、南的闊葉林包含臨海海岸林、榕楠林、楠櫧林,其中楠櫧林是獨佔北半球副熱帶植物社會的重要代表,以樟科的楠屬 (Machilus) 和殼斗科的櫧屬 (Castanopsis) 類群為主要組成,因此也有楠櫧林帶(Machilus–Castanopsis Zone 或樟科 – 殼斗科帶 Lauraceae-Fagaceae Zone)的霸稱。臺灣山區森林組成以此為特色,生命重建之園如能再現鄉土適地的森林主角,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的教育意義則更具深遠的延續意義。
《冰原歷險記》的松鼠與橡實(櫟果),引領板塊移動、生命演化歷程、人類與自然互動的事蹟,似乎也成大眾對自然史了解的親善大使,因此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的庭園植樹,首選以櫟果特徵的殼斗科植物別具意義。特別是臺灣殼斗科的多樣性,就近認識親緣物種的大集合,也是標本園教育功能之一。因此舉辦「櫟栗在木特展」之後,2015 年冬開始在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種植櫟栗樹苗,營造櫟足之地,迎接科博館的三十大壽,逐步讓欣欣向榮的生命力量,療癒大地震傷的創痛痕跡。

三十而櫟
橡實為殼斗科的果實,稱為堅果,一向是松鼠和鳥類最喜歡的食物,堅果的一部分或全部被稱為「殼斗」的構造托著或包起來,而殼斗就是由片片的木質化鱗片拼成的,每個種的殼斗造形都不一樣,極富變化,並兼具趣味性、藝術性及學術性。
殼斗科物種具多樣性,從乾冷溫帶落葉林到暖濕常綠闊葉林均有分布,而殼斗科和樟科植物交會於副熱帶,呈現寒、暖氣候推移的邊際效應。又因臺灣高山提供多樣性的環境,也可能提供環境變遷時的避難棲所,從低海拔的楠櫧林到中海拔的櫟林,殼斗科植物越溫冷越木樂(櫟),從臺中都會植物園到竹山的丘陵環繞山區,博物館的殼斗科樹木也應越長越豐茂。
感謝多年栽種撫育殼斗科苗木的達人,也是櫟足之地的作者之一,贈與並指導如何照顧和在適當時機栽種這些苗木,使得在車籠埔斷層保存園區生長的第一春,石櫟屬 (Lithocarpus) 就展葉開花,其中小西氏石櫟 (L. konishii (Hayata) Schottky) 似乎還有雌果發育的跡象,繼續監測發育成長的物候。石櫟屬的英名 stone oak,以包覆堅果外的殼斗堅硬著稱,且殼斗包覆堅果的面積大,常常整個包住讓堅果深藏不露,此屬的雄性穗型直立,與雄性穗型下垂的麻櫟屬不同。


大家熟悉的橡實屬於麻櫟屬 (Quercus),包覆堅果外的殼斗鱗片或鱗突是覆瓦狀螺旋排列的麻櫟亞屬,多數為落葉性物種,例如:栓皮櫟 (Q. variabilis Blume)、麻櫟、槲櫟、槲樹。而青剛櫟亞屬則均為常綠,或換葉時間僅幾天,似乎還保有先祖始源特徵的短期落葉性,此亞屬的殼斗鱗片連生成同心環,以捲斗櫟(或稱金斗椆 Q. pachyloma Seemen)為例,葉的特性反映親緣和適應呈現氣孔密集,網狀型葉脈的網格緻密,脈的最後盲端沒入葉肉組織。


副熱帶豐富且多樣的殼斗科植物,常常提供其他物種的生命護養,例如:椆櫟柿寄生 (Viscum articulatum Burm. f.) 的莖寄生植物,還有專一全寄生在殼斗科根部的奴草屬 (Mitrastemon),寄生於樹齡很高的長尾栲根上,與寄主的根部融合而不可分割,無法行光合作用自主生活,僅能完全依賴寄主供應營養。

殼斗科植物也孕養互動共生的其他物種,唐昌廸博士和楊曼妙博士指出造癭昆蟲癭蜂科 (Cynipidae) 的 Cynipini 這一族物種豐度最高,約 1,000 種,絕大多數以橡樹 (oaks, Quercus subgenus Quercus) 為寄主,所以這類癭蜂被稱為橡樹癭蜂 (oak gallwasps)。橡樹癭蜂的蟲癭為一封閉系統,蟲癭組織不僅提供造癭者本身的養分,還支持著與蟲癭組織或造癭者產生交互關係的客居生物、寄生生物、超寄生生物、各種機會主義取食者,如同一個複雜精巧的生物群聚。

根據臺灣黑熊棲地的研究報告,發現青剛櫟 (Q. glauca Thunb.) 的物候週期及結果變動,潛在影響了森林中哺乳動物的取食偏好和活動,臺灣黑熊於青剛櫟結果季出現率增加,也會增加夜間活動的頻度,可見得殼斗科植物在副熱帶森林的優勢,與森林動物的活動模式和族群變動息息相關。 而殼斗科植物不僅生生不息地孕養森林生態,臺灣傳統農具的木製材料和薪材,多數為鄰近闊葉林中的殼斗科樹木,而糖炒栗子、橡木桶、軟木塞……等也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震後生命重建園區,以殼斗科的櫟屬栽植孕養茁壯,是獻給適逢三十大壽的科博館的最佳禮物。

延伸閱讀
- 楊智凱、邱麗蓉、張良芳、王志強,2014。《臺灣的殼斗科植物-櫟足之地》,247頁。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出版。
- 中臺灣動物的享「實」天堂
- 落果滿地的青剛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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