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吃黴菌的蟲 – 是益蟲？還是害蟲？

圖╱詹美鈴、林劭如提供
文╱原館訊356期

想過這個問題嗎？在家中吃黴菌的蟲子，是益蟲？還是害蟲？在這裡我們先將 「蟲」定義為「節肢動物」，而不只有昆蟲。曾詢問過許多人及學生，很多人覺得蟲子可將黴菌吃掉，能協助解決討厭的黴菌問題，所以應該是益蟲。但事實上，當家中出現各種取食黴菌的蟲子時，幾乎所有人都會想盡辦法清除及防治牠們，為什麼呢？我們來好好思考一下。

害蟲和益蟲的定義

先來看看害蟲和益蟲的定義，害蟲英文是 pest 或 harmful arthropods，根據線上牛津辭典對 pest 的定義：害蟲是具有破壞力，會危為害作物、食物或牲畜的昆蟲或其他動物，源自於法文的 ”peste” 或拉丁文 ”pestis”，最早指的是鼠疫 (plague)（15 世紀晚期）。而美國韋氏辭典中 pest 定義為：對人類有害的植物或動物，如在農業或畜牧業方面，另一個定義則是具高死亡率的傳染病，特別指的是鼠疫。也就是說，害蟲指的是會危害作物、螫咬人類或散播疾病的蟲子。益蟲一般使用的英文是 beneficial arthropods 或 useful arthropods，從字面上即可看出是對人類有益或有用的蟲類，包括那些可協助作物授粉、產生對人類有用的產品，或能幫忙殺死害蟲的蟲子。基本上，害蟲或益蟲的定義非常主觀，完全基於人類利益所自私賦予的定義。例如取食作物的昆蟲，會被稱之害蟲，但取食對人類有害的植物，則變成了益蟲。又例如蜜蜂會授粉、產生蜂蜜、花粉及蜂王乳等產品，是理所當然的益蟲，但當蜜蜂螫人，甚至讓人休克時，大概沒人會覺得牠是益蟲了。動物存活的主要任務在於生存和繁殖，卻因人類好惡而被分了等級，決定牠們該被保護或被殺害，對蟲子而言非常不公平。

家裡會吃黴菌的節肢動物大致包括姬薪蟲、嚙蟲（含書蝨）、蟎、跳蟲、背圓粉扁蟲、角胸粉扁蟲和吸木蟲等，有些種類會大量出現與家中某些區域的高濕度有關，例如姬薪蟲、嚙蟲、跳蟲和蟎等；有些種類則常與發霉的穀物有關，如背圓粉扁蟲、角胸粉扁蟲和吸木蟲等。以下簡單介紹這些蟲子：

姬薪蟲

牠們的幼蟲和成蟲均以各種黴菌或細菌為食，常出現於發霉的石膏板、灰泥等地方，在新裝潢房子中偶爾會發現。常見的有半白長轉姬薪蟲 (Eufallia seminivea)，成蟲具趨光性，有時在燈下可發現不少個體，而縮頸姬薪蟲 (Cartodere constricta) 則被發現出現在進口糙米米倉中。

嚙蟲

其食物較多樣，包括取食有機質、腐屑、黴菌和細菌等。家中最常見到的種類主要有書蝨 (Liposcelis spp.)、擬竊嚙蟲 (Psocathropos sp.) 及黑茶蛀蟲 (Psoquilla marginepunctata)。Bertone 等人在調查美國北卡羅來納州 50 個家庭中的節肢動物，很驚訝地發現 98% 的家庭中都有嚙蟲發生，Ahmedani 等人 (2010) 更提出嚙蟲是全球食品安全的新危機，顯示嚙蟲問題應受到正視，不容小覷。

蟎

一般較熟悉的蟎為塵蟎，家中較常見的塵蟎如歐洲室塵蟎 (Dermatophagoides pteronyssinus) 和美洲室塵蟎 (D. farina)，是以人或動物身上脫落的皮屑為食，而不是取食黴菌。會取食黴菌的蟎包括粉蟎科的粗足粉蟎 (Acarus siro)、腐食酪蟎 (Tyrophagus putrescentiae)，及食甜蟎科的家食甜蟎 (Lepidoglyphus domesticus) 及害嗜鱗蟎 (L. destructor) 等，牠們常會出現於發霉的穀物或乾製食品中，除了取食黴菌，危害穀物及乾製品外，也會取食腐敗物質。

跳蟲

跳蟲具有彈器，常會出現於潮濕陰暗的地方，如浴室、廚房等處，以黴菌與腐敗物等為食，在環境適合時會大量發生，有時數量驚人。

吸木蟲、背圓粉扁蟲、角胸粉扁蟲

吸木蟲 (Cryptophagus spp.)、背圓粉扁蟲 (Ahasverus advena) 和角胸粉扁蟲 (Cryptolestes ferrugineus) 等甲蟲都喜棲於潮濕發霉穀物中，其中吸木蟲不會危害穀物本身，而是取食上面的黴菌孢子與菌絲，背圓粉扁蟲和角胸粉扁蟲除了取食黴菌，還會取食各類破損穀物或碎屑、昆蟲屍體等，角胸粉扁蟲甚至有取食同類的習性。

我們先將這些蟲子當成是害蟲，來數落牠們的不是。這些會取食黴菌的蟲子大多在 3 mm 以下，體型都非常小，只需少許食物即能長大成蟲，因此當濕度高使得黴菌大量生長時，蟲子數量就可能多得驚人。想像一下，如果家裡突然冒出數百隻不知名蟲子，且不明白牠們出現原因，人們自然心生恐懼或厭惡，而以最快速的做法來解決，即化學防治，但如此做法常衍生藥害問題。再者，蟲子會助長黴菌孢子散播，協助黴菌孳生，因此很難依賴蟲子本身來消除家中黴菌，而大量節肢動物所產生的屍體及排泄物，又衍生出環境衛生問題。此外，有些節肢動物甚至會引起人們過敏或氣喘，如蟎和書蝨等，這些都是居住者想將牠們消滅的原因。

環境潮濕與發霉的指標

而就對人有助益的角度來看，當有嗜吃黴菌的節肢動物出現於家中時，表示環境中有牠們喜好的黴菌種類，我們可以將牠們當成環境潮濕與發霉的指標。由於許多黴菌種類是引起人體過敏與致病的主因，透過取食黴菌的蟲子種類不同之訊息，可藉以進行環境的改善，如果沒有牠們的出現，或許我們無法察覺環境已不適合人居住。如筆者在 2016 年針對半白長轉姬薪蟲及黑茶蛀蟲的研究，發現牠們的發生可能與青黴菌 (Penicillium) 或麴菌 (Aspergillus) 的存在有關，因此若家中有發現這兩類昆蟲時，就須注意要儘速改善居家環境問題。而許多取食黴菌的種類，本身也常是腐食者，能協助清除家中有機碎屑或節肢動物的屍體等，這也是牠們的另類貢獻。

隨著人類對生活品質的要求，希望讓居住環境更舒適便利，很多人選擇透過裝潢來增加許多隔間、裝飾、櫥櫃與家具，這些額外的裝潢對蟲子而言增加更多能躲藏棲息的微環境。另一方面，人們對害蟲的容忍度卻相對下降，因此為了抑菌防蟲，在建材中添加了甲醛或其他藥劑，雖然短暫解除蟲蟲危機，卻又讓居住者身處充斥化學物質的環境中，對人體有不良影響，亦污染整個生態環境。其實只要認識家中節肢動物，蟲並非生來該死，而是要以正面態度來面對牠們，再以正確方法減少牠們的存在，牠們將不再成為許多人心中的夢魘。如想更進一步了解家中生物，歡迎前往「Let’s 探索家中昆蟲」網站查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