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

跟隨矢野勢吉郎的腳步 – 探索甲午戰後臺灣低海拔植物相

圖/楊宗愈提供
文╱原館訊351期

臺灣稀有植物 – 桃園草

矢野勢吉郎 (S. Yano),一位生辰卒歿都不清楚的日本植物採集素人,因為在甲午戰爭後來臺灣採集了一批約六、七百份的植物標本,由於鮮為人知,更不見於植物學者間的話題,目前該批標本主要分散於 3 座植物標本館:俄羅斯科馬洛夫植物研究所植物標本館 (LE)、北海道大學博物館植物標本館 (SAPS) 及臺灣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植物蒐藏庫 (TNM)。

矢野勢吉郎 (S. Yano),我們在〈矢野勢吉郎-19 世紀末臺灣植物採集者〉及〈蒐藏於北海道大學及東京大學:矢野勢吉郎標本-19 世紀末臺灣植物採集者〉文中都曾經分別介紹過這位先生;在 2012 年初更辦過一場「謎樣的日籍植物採集者矢野勢吉郎-臺俄國際合作交流特展」,也簡單介紹過這位不知道生卒年月的日籍植物採集者。對臺灣自然史植物部分而言,矢野氏應該是 19 世紀末甲午戰爭(1894 – 1895 年)西方人離開臺灣後的首位在臺灣採集植物的人,也是第一位到綠島及蘭嶼採集植物的外國人。

以甲午戰爭為分水嶺

為什麼特別強調「甲午戰爭」呢?因為在此戰爭之前,臺灣低海拔的植物主要是英國人採集、記錄與發表,其主要範圍多在當時的通商口岸,例如打狗、安平、艋舺、淡水及基隆,而文章發表則是 Forbes 與 Hemsley 二人在《林奈學會植物期刊》(Botanical Journal of the Linnean Society) 發表的一系列文章(1886 – 1905 年)及 Augustine Henry 在 1896 年發表的《福爾摩沙植物名錄》(A List of Plants from Formosa)。前者主要是中國地區,然其範圍則包括朝鮮半島、琉球、香港、海南島及臺灣;後者則全以臺灣地區的植物為主。而二者所引證及採用的臺灣標本,在年代上都僅限於 1895 年及以前的植物標本。這些植物標本多數都散佚在歐洲一些大標本館內,國科會在 2007 – 2012 年數位典藏計畫中,支持研究者至海外徵集植物模式標本的影像,包括臺灣大學團隊前往日本及本館團隊前往歐洲大標本館,筆者過去也陸續介紹過,故不在此多做贅言。(詳見文末延伸閱讀)

日本領臺時期最早的植物專刊是由松村任三 (J. Matsumura) 及早田文藏 (B. Hayata) 二位於 1906 年所共同發表的 Enumeratio Plantarum Formosanarum;早田文藏的《臺灣高地植物誌》(Flora Montana Formosae, 1908);以及川上瀧彌 (T. Kawakami) 的《臺灣植物目錄》(1910),他們所描述物種及使用標本,主要是引用上述西方人所採用的名稱及牧野富太郎 (T. Makino) 等人於 1896 年、1899 年及以後所採自臺灣的標本,而這些標本主要蒐藏於日本。

矢野氏採集的植物標本

西方植物學家及採集者多於 1895 年後離開,1896 年底日人牧野氏等在臺灣做短期採集後便離開,大量採集是 1905 年以後的事。矢野氏於 1896 – 1897 年在臺灣所採集的這六、七百份標本算是甲午戰後重要的一批植物標本,雖不見於所有的文獻目錄當中,卻是臺灣首次珍藏的一批「古董」標本,其年代雖然並不長久,但綜合目前蒐藏該批植物標本的機構(俄羅斯聖彼得堡科馬洛夫植物研究所標本館 -LE、日本北海道大學博物館植物標本館 -SAPS 及臺灣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植物蒐藏庫 -TNM),可以反映出當時臺灣的一些低海拔植物狀況,尤其還包括蘭嶼、綠島等離島。藉著此次「線上蒐藏庫展覽」,我們將展出其中蒐藏於本館的該批標本中的精品,除了一一做介紹外,並說明各物種在那一段時期所代表的生態意義,至於該段時期臺灣低海拔的植物相,則必須整合 3 座標本館的蒐藏品之後才可推論。

經過檢視矢野氏在臺灣採集的這批標本,發現一些很有趣的結果。首先是 S. Yano 1 號標本,就有 4 種不同的版本,有 3「份」在 SAPS。其中:鼠李科的馬甲子 (Paliurus ramosissimus) 有 2 份(均標名 1a),一是 1896 年 5 月 26 日在臺北士林(八芝蘭)採得,另一份則是在臺北於同年 6 月採得;第 3 份是馬鞭草科的大青 (Clerodendrum cyrtophyllum),亦是 1896 年 6 月在臺北採得,然其採集號為:0.1(故筆者只好將之命名為 1c)。

矢野氏 1a 號標本馬甲子
左圖為矢野氏 1a 號標本,乃 1896 年 5 月 26 日採自臺北士林附近的馬甲子;右圖還是矢野氏 1a 號標本,卻是 1896 年 6 月在臺北採得的馬甲子。
矢野氏0.1號標本,也是1896年6月在臺北採得的大青。
矢野氏 0.1 號標本,也是 1896 年 6 月在臺北採得的大青。

第 4 種版本為 LE 及本館 TNM 所蒐藏,為鴨跖草科的牛軛草 (Murdannia loriformis),是 1896 年 6 月 22 日在新竹採得!

矢野氏 1 號標本牛軛草
蒐藏於俄羅斯 LE 標本館及本館 TNM 蒐藏庫的矢野氏 1 號標本,則是他於 1896 年 6 月 26 日採自新竹的牛軛草。

然依據 SAPS 所發現矢野氏編號 690 至 693 等 4 份標本,則是矢野氏於 1896 年 5 月 19-23 日在琉球的八重山群島 (the Yaeyama Islands) 所採得,故可以推測矢野氏在八重山群島採集後便搭船到臺灣來,推算應該是 5 月下旬在臺北登陸,自 5 月 26 日起便開始他的臺灣採集行程。除此之外,可以注意到矢野氏多在臺北附近採集,除了只標示「臺北 -Taipeh」外,可以看到他在萬華(艋舺)、雙園(伽蚋)、古亭、公館、景美、仙跡岩(景美山)、新店、大龍峒(大浪泵)、士林(八芝蘭)、北投、紗帽山、大屯山、七星山(七星墩山)、淡水、萬里(崁腳)、蘆洲(和尚庄)、土城,往北達基隆及基隆獅球嶺,南下則到新竹地區 (Sinchiku) 的中港、鳳山、竿蓁林、舊港(竹塹港)及苗栗地區 (Bioritsu) 的山頭仔庄 (Soatawyahtun) 等,矢野氏又在隔年 1897 年 3 月 13-14 日在綠島(火燒嶼,Fehsho islet)及 15-18 日在蘭嶼(紅頭嶼,Antaw islet)採集,他約在 3 月下旬回到臺北。但由於同時也看到矢野氏在 1897 年 3 月 12 日及 3 月 15 日都有在臺北的採集紀錄,以當時沒有飛機飛綠島、蘭嶼的情況下,似乎不可能!!再檢視其採集的植物標本,該 2 種植物確實是蘭嶼山柑 (Capparis lanceolaris) 及臺灣蝴蝶蘭 (Phalaenopsis aphrodite) 等,在臺灣地區也只在綠島及蘭嶼有分布,所以表示他真的有到過蘭嶼及綠島,且矢野氏曾用漢字將此二島的名稱寫下來(但拼音時卻是用閩南語)。

矢野氏在琉球八重山群島所採集的標本
矢野氏於 1896 年 5 月 23 日在琉球八重山群島所採集的標本。

線上蒐藏庫展覽

此次線上蒐藏庫展出的風箱樹、澤珍珠菜及小莕菜等都是必須生長於有水的地方,可想而知在甲午戰後的臺北地區還有許多池塘沼澤,也可推知這些植物的族群數量都很大,所以矢野氏才容易採得,甚至他在七星山還能採到目前已經被宣告接近瀕危物種的八角蓮,在在都表示當時臺灣低海拔的植物相很豐富、完整。依據標本的資訊可以約略說:當時臺灣北部地區平地多濕地,山區則是原始森林,靠近人居之處還有種植一些果樹作物(龍眼、煙草)、花卉(山黃梔、九重葛),其他地區則是以菊科、豆科、禾本科等為主的雜草,沼澤溝渠則多水生植物,有挺水,有浮水,且水質乾淨。新竹、苗栗地區主要是低海拔次生林植被,矢野氏竟然採到目前已經很稀有的桃園草 (Xyris formosana)。綠島及蘭嶼在當時應該還很原始,推斷矢野氏應該都只在山區邊緣採集,綠島約 30 份,蘭嶼則將近 25 份(包括 1 份蒐藏在日本東京大學博物館植物標本館的臺灣蝴蝶蘭,也表示該物種當時在蘭嶼是非常普遍的)。 本次展覽中,共有 12 種標本展出,包括牛軛草、風箱樹、琉球雞屎樹、冇骨消、長葉茅膏菜、華八仙、八角蓮、小茅膏菜、綠島山柑、蘭嶼山柑、澤珍珠菜及小莕菜。其中「澤珍珠菜」是一百多年前臺灣沼澤地的雜草物種,隨著人類環境的改變,澤珍珠菜卻是未曾在臺灣被植物學家記錄下來就已經滅絕的物種!而那些沒被發表也沒被記錄的物種還有多少呢?

臺灣稀有植物 – 桃園草
臺灣稀有植物 – 桃園草,為矢野氏於 1897 年 1 月 13 日於苗栗採得,該份標本存放於俄羅斯 LE 標本館。

本著作由本館研究人員所提供,博學多文團隊編輯製作,以創用CC 姓名標示–非商業性– 禁止改作 4.0 國際 (CC BY-NC-ND 4.0) 授權條款釋出。若需要使用本篇的文字、圖像等,請洽本館出版室。

季風雨林區(一)臺灣苦櫧與印度苦櫧

豆科植物的豆知識 – 食材篇

綠肥作物與防範雜草入侵:考量因素與管理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