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楊宗愈提供

「蒐藏與研究」是自然史博物館的核心價值,而自然物的蒐藏來源,主要是購買及捐贈,然博物館要能長久經營發展,則需要研究人員持續野外採集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以植物學域而言,筆者以實際在索羅門群島及大陸地區採集的經驗,分享在二個地區採集之異同,其間甘苦實難以幾句言語所能道盡,不敢說是千辛萬苦但絕對是晝夜不息。一次野外考察需要耗費的人力及金錢不是只有短短的那幾天,也包括行程前的討論、規劃、聯繫、安排及事後的郵寄、整理、製作、蒐藏等林林總總的工作內容。能夠藉此發表或展覽成果似乎風風光光,然每一份標本得自眾多人的心血,記錄背後的歷程,或許能讓更多人對之有感,期望能激起更多人參與此項挑戰且一併記錄自己生命的軌跡。
自然史博物館的蒐藏與研究
一座自然史博物館的建立,「蒐藏與研究」絕對是初始的重點,若要長久經營,「蒐藏與研究」絕對是該館持續不懈的主要工作,不因時空或年代而減少對蒐藏及研究的重視。蒐藏後研究,研究後蒐藏,二者互為因果,互相增輝,上百年的自然史博物館,幾乎都有代表性的蒐藏及因之而進行的諸多研究。以植物學域而言,英國自然史博物館就有達爾文(C. Darwin)、賀胥黎(T.H. Huxley)的諸多相關蒐藏;巴黎自然史博物館也藏有 18 世紀末提出自然分類系統(Natural System)諸多學者的相關蒐藏,例如拉馬克(J.P. de Lamarck)、狄朱修家族(de Jussieu Family)等等,這些蒐藏物中,除了書信、手札等一些個人用品外,標本的蒐藏是主要能呈現這些學者的著述與依據,後人也能根據這些標本證據來檢視或討論,甚至衍生出更多學說。一些訊息資訊,筆者在館訊 342 期「植物標本館~保存自然史的圖書館及現今使命」 (2016)一文中已經提過,本文主要是述說目前植物學者進行「維管束植物」採集蒐藏的諸多事宜,一份 A3 大小的植物標本,其來源所需要花費的人、物、財力,及其所代表的意義,可不是就是一份標本那麼簡單!
植物採集及標本製作三步驟
我們都去超市或傳統市場買過葉菜類蔬菜,若不立刻煮來吃的話,一定會用塑膠袋密封後放在冰箱裡面,然即使密封得很好,過兩天也會因為脫水而開始皺縮變形。植物標本也是如此。在野外採集後,若不儘速整形、壓製、乾燥,多數植物材料會因為脫水而使葉片及花部變形、脫落,一些可供識別的特徵隨之消失。然在野外採集植物,如何能順利進行此三步驟?以筆者所知臺灣早期的( – 1970)植物採集及標本製作,是將植物採集後先放在報紙整理壓製,裝有標本的報紙前後(或上下)都放吸水紙(類似草紙或金紙那類吸水力較強的紙,也有再墊襯報紙的),數份標本一起用標本夾固定綁好,約半小時到一個小時後打開,整理標本型態(定型)並且更換前後上下的吸水紙,再用標本夾固定好(乾燥),約 2、3 個小時後再換一次吸水紙,之後就 1、2 天更換一次,幾天後打開檢視標本是否完全乾燥即可。隨著機械的引進,開始有熱風烘箱的產生,標本還是用報紙裝夾固定,吸水紙則以瓦楞紙板或金屬波浪板取代,此時標本製作除了不需要更換吸水紙的步驟外,也節省標本製成的時間(熱風烘箱溫度越高標本可以一兩天完成乾燥),當然這是指有固定地方可以放置烘箱而言。野外呢?瓦楞紙板或金屬波浪板是必須攜帶的,而熱源可以有多樣,依據前往之處、停留多久、電力是否穩定或有無空曠略遮蔽環境而不同。以下我們就索羅門群島及大陸雲南等地區野外採集,與諸位分享。
野外採集的過程
在索國地區,只有首都霍尼亞拉國家標本館有大型熱風箱乾燥標本的械具,若野外採集日期僅兩、三天,則在野外將標本壓製後用封口袋裝好,再倒酒精稍微浸濕報紙及標本,再封口送至標本館請林業部人員烘乾。然因為該地區電力不穩定,曾經因為保險絲斷掉而熱風箱不能用,在經過一年多補到貨後(要自澳洲進口)才又可以使用。所以我們在索國首都的採集主要還是用燈箱(木頭製作,其內裝一般會發熱的燈泡,不方便攜帶),由技術團搬運至飯店內來處理未乾燥的標本。

一般 5 天以上的野外採集,乾燥標本的方法主要還是用熱風機及瓦斯烘乾等,而因為時間長,攜帶的瓦楞紙板是最佔體積的。我們在 2015 年中借到可收縮之金屬烘箱架,於是購買一瓦斯爐頭便可於當地使用,除了瓦楞版佔體積,夾標本的報紙及金屬架也有重量,金屬架應該有 9 公斤之重!不論搭飛機、馬達船或車輛,除了我們自己簡單裝備外(例如:衣物、寢具、相機、電池、採集工具),上述基本配備是必須一直跟著我們行旅,所以飛航、船舶的行李一定是超重,經與合辦單位多次溝通後,同意拍照證明該些超重並非因個人的行李所致,而同意支付該超重費用。


這幾年筆者多在大陸雲南地區進行植物考察、採集,與索國不一樣的是:所去之處電力一般是沒有問題,主要的交通工具則是越野車、吉普車等。除了讓工作順利進行外,更重要是人身安全考量,所以陪同的科研機構學者都在昆明租賃車輛(駕駛牢靠、車子性能好)。因為去的地方州縣多是「相對」落後、開發較少,所以植物相才原始、才豐富、才少遭到人為大量破壞,但是該些州縣的省道、縣道、鄉道的狀況,則是我們無法預測的。大陸行程和索國另一不同的是,雖然一趟出去都是一週左右,但在大陸地區我們會規劃由 A 經過 B、C、D 等再回到 A,而 A 市多數是科研機構人員陪同的城市,到 B、C、D 一般是縣城或鎮,也是我們每天過夜之處,依據該城鎮及其附近植被豐富度決定在哪住一晚或兩晚,而主要工作區域就是 B 至 C、C 往 D 間隨時可能停下來採集或在各城鎮附近採集一天,最後會回到 A。所以和我們在索國的工作一樣,除隨身行李外,將有幾捆的瓦楞紙板、標本夾、熱風機及報紙等跟著我們由 A 至 D。近年來由於研究趨勢,所以還帶著幾罐矽膠乾燥劑(大陸稱做硅膠)收集分子材料,有時為了固定花朵(孢粉學研究)、枝條葉片(解剖學研究),還得帶著幾公升的酒精!這些帶出來的物資幾乎都不會變少,報紙夾了植物標本,酒精泡了植物材料裝在小瓶子裡,矽膠將材料乾燥後可以回收再使用,所以出去前後不但重量沒減少,反而還帶回標本而增加重量。不過由於大陸近年對科研機構的重視,我們最後一段未乾燥完全的標本,可以拿到該科研機構繼續烘乾,這也是一大進步。

近年來郵寄乾燥標本也比較方便,不論寄自大陸或索羅門都問題不大。而這些標本除了增加本館蒐藏量外,未來可應用在相關研究上,例如植物區系、物種間斷分布、親緣關係探索、物種鑑定等等,而後累積成成果發表甚至展覽,這不就是自然史博物館久久能能不斷推出自己的成果嗎?科博館所展出的索羅門展、象群演化展,雖是只有短短的幾個月的臨時特展,但要呈現這些結果,沒有一些時日的野外蒐藏與研究,是無法呈現給國人的!希望更多新生代加入自然史蒐藏與研究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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